今年2月28日,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境内军事及核设施发动协同空袭,随即引发自海湾战争以来最剧烈的全球能源供应震荡。伊朗以无限期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反制,这条每日承载约2000万桶原油及石油产品、占全球石油消费近两成的能源动脉被物理切断。同时,全球约20%的液化天然气贸易,尤其是卡塔尔北气田的全部产出,也因依赖这一航道而陷入停滞。
这场供应冲击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极大的非对称传导。石油基准层面虽同步跃升,但天然气和电力在北美、欧洲与亚洲之间出现了历史性脱钩:美国凭借本土页岩油产量和液化出口瓶颈,意外成为“低价孤岛”;欧洲因库存枯竭陷入高价竞购;亚洲则在实物短缺与货币贬值的双重压力下挣扎。中国通过多元化进口渠道和行政调控表现出较强韧性,有效隔离了国际气价波动。
能源成本的急剧攀升对铜、铝、铅、锌等有色金属行业产生了深远影响,传导路径主要包括三条:采矿设备的柴油消耗与电解工艺的电力支出,硫磺、硫酸等化学辅料的成本上涨,以及海运等物流费用的增加。不同能源品种和地区的成本波动差异显著。布伦特原油在冲突后从70美元/桶飙升至120美元/桶左右,而美国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因本土产量充足,折价明显扩大。欧洲和亚洲实物买家需支付高昂升水才能确保替代货源。

天然气市场的分裂更为极端:美国亨利枢纽价格反而跌破3美元/百万英热单位,因液化产能已满负荷运行,大量本土气被“锁”在国内;欧洲TTF气价则暴涨60%以上,东北亚JKM实物到岸价多次突破24美元/百万英热单位。电力方面,意大利、德国等依赖天然气发电的国家电价多次突破200欧元/兆瓦时,而西班牙因绿电扩张较快受冲击较小;日本、韩国因长期合同滞后性面临持续成本压力;东南亚地区则因外汇储备薄弱直接转化为社会危机。
上述能源冲击对四种有色金属的生产影响呈现明显分化。铜的采选环节对柴油依赖度高,冶炼环节对天然气敏感,整体成本曲线温和上移。铝是对电价最为敏感的金属——电解铝的主要成本就是电力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天然气上涨可能演化为“电力可得性下降+冶炼产能被迫下调+现货升水飙升”的复合冲击。锌的生产兼具铜和铝的特征,边际成本上升较多。铅的能耗最低,且二次回收比例高,原生铅与再生铅的成本差距进一步拉大——再生铝能耗仅为原铝5%,再生铜约为电解铜的15%至25%,铅的回收优势更为突出。
此次冲突的高度不确定性迫使行业重新审视全球能源供应的稳定性。未来有色金属产业布局可能呈现四个趋势:再生金属的竞争优势将进一步扩大;矿山与冶炼企业将更积极布局自主可控的可再生能源替代;铝、锌冶炼的选址将更均衡地考量能源成本与供应稳定性;中国在有色金属生产领域的比较优势有望持续增强。
来源:本网综合中国有色金属报、五矿经研院、徽商期货、工商时报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